Vespers

送走了外婆
兩天來,特別是長輩們,是很疲憊
入殮,火葬...每個過程讓這些晚輩們捨不得
不斷叫著外婆,叫她走好

看著外婆的最後一面,我輕輕地把花放在她腳邊
外婆似乎走得很安詳

母親告訴我,她們兒女在外婆前也求了一個原諒
"如果我們曾經有什麼使妳不開心的地方,求妳原諒..."
我說,身為一個母親,對孩子們應該是無條件的包容吧
外婆不會責怪的

看到母親的網誌,我也明白天下女兒對母親的心情
再也看不見,摸不著,再也不是有形的存在
媽媽說,其實很矛盾,在十年病痛中,她不斷地問天主,是不是遺忘了外婆了?
但是外婆走了...頓時好像沒有家了,成了一個孤兒

火葬場那邊的空氣給人一股不舒服的氣息
讓我隨時想逃離
是很衝擊,我第一次面臨這樣的場面
"阿嬤,住新房了" 我撿起阿嬤的骨頭,隨著禮儀公司指示,對阿嬤說
我偷瞄到,妹妹的眼淚不斷地滑下臉頰
接回阿嬤的骨灰,晚上在教堂幫阿嬤作了祈禱
這是最後一晚家族聚在一起為這個意向向天主大聲呼求,垂憐亡者
我們全家全員出動,爸爸,媽媽,我和妹妹
這為我們也是一個轉變
因為爸爸也劃起十字聖號,開口頌念禱詞,他原是反對我們信仰的人

告別感恩禮,簡單,溫馨,哀戚
碰到許久不見的馨怡姊姊與姊夫,珮瑜姊姊和小孩,甚至是大表哥一家人...
好像在這樣家族大事上,獨獨少了一個人

阿財神父又對我們提起那句熟悉又感動的話
外婆留給我們最珍貴的,是信仰,這是最寶貴的傳承...
而我們重新思考了死亡的意義
忽然間,我想起某次避靜一位大哥的話,耶穌和門徒的關係不因為死亡而有所改變
我們也去看一個更長久的關係
為我們,為媽媽,為外婆
我有幸在這次感恩禮中為我們家人念上信友禱詞,爺爺與姑姑剛巧在這時刻也趕到
謝謝爺爺的出席,他說,這樣的場合一定要到

母親與我對於禮儀公司安排的家祭公祭不甚滿意
太過矯情,音樂也怪怪的,雖然維持一貫的專業
但對我們來說,是完完全全地破壞接續感恩禮的肅穆心情
不舒服,我很想叫司儀閉嘴
而且整場儀式表現了太多重男輕女的行為
連我們外孫,女婿輩的被排在很後面才有機會叩拜
是台灣人的傳統吧,但是,畢竟是我們的阿嬤呀...
在叩首時,我感謝阿嬤,辛苦地奉獻一生,為家付出,使媽媽平安地長大
謝謝阿嬤將媽媽托付給爸爸,就這樣照顧我們長大...

外婆的一生,早年給人收養,十八歲就嫁進曾家
因為是長媳,要照顧弟妹,辛苦撐起一個家
一個傳統的婦女,在一個傳統的大家庭,是很勞累的
外婆的重要性,是存在於每個兒女的心中
一如母親在我們家所扮演的那個核心
外公過世後,外婆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
病痛中過了十年,最後在安養院辭世...

我們將外婆的骨灰帶到墓園安葬
同外公一起
我好像可以想像外公在那裡靜靜迎接外婆
兩個人在天國也是一同走過
媽媽說,幸好他們感情很好...
印象很深刻,旁邊一對夫妻也是安葬一起
而相片放的是當初他們甜蜜的過去
媽媽說,也許子女們知道他們感情很好,就讓他們死後在天主內也互相陪伴

每次都可以從家族聚會觀察媽媽與其他人的互動
的確,大哥大姊就有一股不同於么子么女的風範
然後,就可以發現我家媽媽是他們的小跟班
我媽,這時就是一枚天真可愛的"妹妹"
還順帶跟我表哥表姊們玩耍(他們年齡其實沒有相差那麼多)
我老媽,真的很特別 :) 很另類,但也很疼我們
也或許是因為外婆的事,這幾天,我特別愛對媽媽撒嬌
覺得有她在身邊,一切就很安心
看著難過的媽媽,也很想做點什麼來守護她

說到這個,爸爸這幾天的表現出乎我們意料之外
不僅跟著我們一同參與教會儀式
也很熱心地為我們拍照,開車,在參與這些活動中他也有了他的定位
我們需要他
在面對他的專業時,他的眼神截然不同,很有自信
也或許是碰到這次的事件,他對很多事也比較看得開
會說想帶我們去台東泡溫泉,會為我們買小貴的宵夜
也對我的任性比較包容,(這幾天的確我情緒比較低落,脾氣比較差)
為他繼續走天主的道路祈禱....

願我們家能透過這樣的事件更加成長茁壯,彼此陪伴